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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 吴营洲
标题很酸。却是我生命里的第一篇文字。当年,刊发在一家杂志上,还以“要目”的身份上了封面。
那个时节的我,青涩,单纯,迎风流泪,满脑子梦想,常常为一些人或事寝食不安。依稀记得,有一天,我买了本《白朗宁夫人抒情十四行诗集》,方平译的,读罢,感慨良多,不由得顺手写下了
这个标题。
书中,有个叫伊丽莎白的女孩,颖慧,刻苦,活泼,富足。八岁学诗,十三岁便有诗集问世。然而在她十五岁那年,一次骑马,不幸跌损了脊椎,自此她瘫痪在床,“生命,只剩下一长串没有了欢乐的日子;青春,在生与死的边界上黯然消逝。”
好在,她能看书,她能写诗,她能把她的千般惆怅,化作文字,写在纸上。
二十多年的日日夜夜,就这样一分一秒地熬了过去。
就在她三十九岁那年,一个小她六岁的青年诗人,请求见她。
她回绝了。
因为,她不想让人看到她可怜瘦小的病模样;因为,蜷伏在沙发上的她,都不能向客人欠身让座。
不过,经过青年诗人的几次请求,她的心一软,终于答应见见。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会见后的第三天,她接到了青年诗人的求婚信。
她拒绝了!本能地拒绝!
她感到,“命运太残酷了,竟然拿无比美妙的幻想来嘲弄一个对人生放弃希望的人”!
她感到,“像她这样一个处在生死边缘的女人,能够像接受布施一样接受人家的爱情吗”?
其实,并不是她不懂得珍惜那人间最可贵的爱情,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寒伧……
她说:“我在你面前只是往后退缩,难道我真的是那么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儿吗?我一再指着自己那副寒酸的模样来回答你的求爱,难道我私下里不感到一些辛酸吗?我的心儿,难道真给年年月月的忧伤蛀空了,真像一泓不起波澜的死水了吗?不,我但愿能把自己的心儿掏出来——就像把一坛死灰一古脑儿倒出来,全堆在你脚下。啊,有多大一堆悲哀埋藏在我心里!可是,在这灰暗深处,请看吧,还隐约燃烧着一星惨红的火烬呢。快别去拨弄吧,鄙夷地一脚把它踏灭,这样倒更好些,如果你偏要守在我身边,那么等一阵风吹来,难保不会死灰复燃,顿时燃烧起一大片火焰来。亲爱的人呀,你该知道,火焰是猛烈的,火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这给你救活了的火苗,反而会烧坏了你!你听听一个女人迫切的呼吁吧:快站远些呀,快走!”
然而,青年诗人没走,“就像神话中的英雄在悬崖边救出了被供奉给海怪的公主,替公主打开了裹在她周身的铁链”,并“帮着她摆脱了她的惊慌、她的疑虑、她的哀怨,扶着她一步步来到了阳光底下。她动荡不安的感情逐渐变得稳定了。她对人生开始有了信心,产生了眷恋。未来的幸福,不再是一团强烈的幻光,叫她不敢逼视,不敢伸出手去碰一下了。她敢于拿爱情来报答爱情了。”
更为神奇的是,一个瘫痪了二十多年的人,竟然,站了起来,和她心爱的人,私奔了。
此后,他们在一起度过了十五年幸福的生活。在这十五年中,他们从不知道有一天会分离。1861年6月29日,白朗宁夫人故去。临终前,并没多大病痛,也没有预感,只是觉得倦,就偎依在白朗宁的胸前睡去了。睡了几分钟,头突然垂了下来;他以为她是一时昏晕,但是她去了,再不回来了。她的容貌,一如少女般,恬静,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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