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月红
一次,我到毛主席纪念堂瞻仰缅怀主席,与王祝
恭老人邂逅相遇。交谈中,得知在党中央转战陕北途中,他被调到中央警卫团,1948年随党中央转战陕北来到西柏坡,负责主席的路线安全和现场保卫工作。说起西柏坡,老人滔滔不绝地给我讲述了近两个小时……
1948年的中国,解放战争进入了第三个年头,全国形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人民解放军所向披靡,9月党中央举行政治局会议,做出了战略决战的决策,从那以后,整个西柏坡中央大院的工作节奏顿时快了起来,昼夜不息的电报声传递着前方战事的激烈。
几十年戎马生涯的毛泽东主席,早已养成了夜间办公的习惯,在这决定中国命运的决战时刻,他更是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为了缓和工作压力,每周总要有两三个下午到距西柏坡不远的夹峪河滩的杨树林里办公。
主席每次外出办公,我们这些外围保卫人员就早早吃完午饭,到夹峪警卫连四排报到负责警卫安全。那时,西柏坡的路很窄,毛主席乘坐中吉普,我们就派三名骑兵,一字排开在前面探路。
坑坑洼洼的山路对马来说不算什么问题,对于汽车可就不一样了,主席的车最快只能跑30公里/小时,马儿稍不留神就把车甩在后面了,这时,主席总是把头伸出窗外说:“小鬼,小心点,你们比车还快,小心别摔下来。”
有一次,大约是辽沈战役即将打响的时候,主席把文件一摊开,边看边写,一坐就是一下午,我和其他两名警卫远远地站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打搅了主席。直到夜幕整个笼罩了小树林,主席才站了起来,伸了伸臂膀,习惯性地看看四周说:“哦,王母娘娘把灯关了,咱们回吧。”
渐渐地随着接触次数的增多,毛主席已经和大家很熟了,知道我们几个姓什么叫什么,老家是哪里的,哪一年参加的革命等等。
这天,天气格外好,太阳透过杨树的叶子洒在河岸上,河谷里即将成熟的稻子,随着秋风的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主席的情绪也格外好,远远地向我们打招呼,示意大家过去。
“主席,什么事?”“哦,小王,又是你啊!好啊好啊,我们已经把东北的敌人关在门里了,这叫关门打狗。这样吧,咱们轻松一下。”“主席,怎么轻松?”
“咱们来比赛走和小跑,画一条线,比谁先跑到谁就赢,咱们喊一、二、三,跑!”那时我刚刚十七岁,正是年轻力壮时,但大家都知道主席这段时间太操劳,心里都想不要跑快,能陪主席放松一下就好。最后大家一起到的终点。
“主席,咱们谁也不早,谁也不晚,一块到的。”“小鬼,你们让的我”,说完又坐下来继续工作。
还有一次,主席中间休息问,“小鬼,你们知道什么叫打水漂?”我小时候在家乡的小河里经常玩,但这时我却腼腆地不敢说,“怎么,都哑巴了,谁也不说话?”
这时班长吴向廷说:“小王会!”
“我也是半调子货,说会也会,说不会也不会。”“哦,小王,你会怎么不说。”
那时我们已经和主席很熟了,我说:“我会,也不敢在主席面前瞎嚷嚷啊。”
“那没关系啊,能者为师吗,你比划比划,我看对不对”主席说。“那我给你比划一下,打水漂要骑马蹲裆式,用力扔这块小石头,在水面上打漂,越多越好。”
“对呀、对呀,”主席高兴地说,“三人行必有我师,能者为师。”
1949年3月,三大战役胜利结束,党的七届二中全会胜利召开。会议期间,文艺工作者在东黄泥和东柏坡礼堂进行汇报演出,一场河北梆子、一场京剧。这天,在东柏坡看京剧《打渔杀家》。戏演完了,大家都走了,怎么主席也不见出来?我掀开门帘一看,主席正在台上和演员们座谈聊天呢。等了一会儿,主席出来了。“哦,还等着我啊,咱们走吧。”“你们慢些,摔下来把你们摔坏了,我可对不住你们。”主席吩咐说。
我们翻身上马刚要走,就听主席在后边喊:“小鬼,过来,咱们走着回去怎么样?”
从东柏坡到西柏坡不到三里路,绕过柏坡岭的山嘴就到了,我们陪主席走着,主席回头问我:“小王,你的字现在写得怎么样了?还画图吗?”大家一听,全笑了。
我刚到警卫排时,因为从小没念过书,斗大的字不识几个,每次写信都要请连里的文书写,那时像我这样的文盲太多了,大家都找连里的文书写,时间长了总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就想了一个办法自己写,尽量简单,能说明问题就行,遇到不会写的字就画图代替,比如我说自己当了骑兵,“骑”字不会写,就画一匹马,马上画一个小人。想告诉大家部队里施行供给制了,不用捎鞋捎袜了,鞋和袜都不会写,就画一双鞋和两只袜子代替。也不知怎么,这事就让主席给知道了。
主席很重视大家的学习,早在1947年9月25日,毛主席在佳县闫家峁接见他们这些警卫新兵时,除了讲国际国内形式,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讲了学习文化。在讲话时主席这样说:同志们,辛苦了,你们到陕北来,希望同志们要多帮助党中央做些工作。我了解你们,你们都是出生在贫苦家庭,没有念书的机会,没有念书的条件,大字不识几个。你们在战争年代,有不怕死的精神,可以应付一下,但到了将来,国家需要建设的时候,你们也许就会被淘汰,为什么呢?因为没有文化,做什么事情也困难,也做不好,那怎么办呢?现在虽然是战争年代,时间很紧,但你们要抓住点点滴滴的时间学习文化,没有文化知识就没有工作资本,文化知识是做好一切工作的基础,是世界一切科学知识的开门钥匙。
听到主席问起以图代字的事,我说:“报告主席,我不以图代字了,我学习了文化,被选为士兵会的墙报委员。”“好,有进步,在闫家茆的讲话还记得吗?”“记得,不记得我就没有这么大的进步。”记得那时您、周副主席、任弼时同志,都强调要学习文化,成为一名文武全才的革命战士,成为国家的有用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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