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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李克农。(资料图片)
淮海战役部分电报稿

看着西柏坡纪念馆电报墙上的电报,仿佛看到了当年历史的硝烟

“三人行小组”参观西柏坡纪念馆内的电报墙
滴滴答答的发报机声
真真假假的历史谜团
●赵新月
站在西柏坡纪念馆的电报长廊里,听滴滴答答的发报机声,看墙壁上毛泽东龙飞凤舞的“电报文稿”,听讲解员叙述毛泽东电报谈兵的故事,不禁有“我军用‘电’真如神”的感慨。
据说,蒋介石兵败大陆、逃往台湾之后,至死都不明白一个问题:毛泽东为什么从来没有落入过自己布下的圈套,而他自己的军队往往总是钻进共军的口袋。
历史早已经尘埃落定,随着一些档案的公开,扑朔迷离的历史谜团越来越多地被解开了,真正帮助毛泽东屡打胜仗的“法宝”是知己知彼的情报工作和自己的保密工作。
以中共中央驻地西柏坡为中心,各主要部门星罗棋布分布在附近的各个村庄。众多部门中,驻在通家口村(后搬到郜家庄村)的军委三局、驻在东岗南村的军委二局和驻在东黄泥村的中央社会部是三个异常重要的部门。军委三局负责通讯,后两个部门则是情报机关,只是隶属关系不同。当时,中央社会部的负责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李克农。
军委三局管辖下的军台,是前方和后方联系的纽带。前方战场的请示和汇报汇集到各个军台,而后上报中央和军委,而中央和军委的指示又通过各个军台发往前方战场。电报往来如雪片,但他们却创造了一个奇迹,没有一封电报被敌方破译!
人们或许以为,当时的西柏坡应该是天线林立,滴滴答答的发报机声不绝于耳。其实不然,当时各军台都分布在西柏坡村附近的各个村落。这样安排,是为了中共中央的安全着想。
而两大情报部门,想方设法将敌方的各种绝密信息源源不断送来西柏坡,为中共中央和军委的决策提供了依据。当时军委二局局长兼政委是戴镜元。那时候,收到重要情报他会亲自送去军委,每天至少要骑马跑一趟西柏坡,而他手下每天往西柏坡跑多少趟,就没法计算了。
解放战争期间,两部门究竟提供了多少有价值的情报,在众多档案尚未解密之前人们无从知晓。但历史肯定地告诉我们的是:情报部门对包括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在内的军事作战的胜利,发挥了重大作用。这句简简单单的话,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情报人员无穷的智慧和曾经付出的辛劳乃至生命。
有人说,毛泽东在西柏坡指挥三大战役期间,发出197封电报,有的说发出200多封,还有人说是400多封。稍有历史和军事常识的人,不禁要思考一个问题:毛泽东在西柏坡发出这么多电报,在电报里对如何部署兵力等问题都讲得非常详细,那么,这些军事机密万一被国民党破译怎么办?
开始于上世纪30年代末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制胜的重要要素之一就是——我方电报不泄密;破译敌方电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当时的战争而言,“知彼”必须包括破译对方的电报密码、密信、密语。那么,关于这一点,毛泽东的情报人员又是如何做的呢?
其实,毛泽东对包括电报在内的中共中央情报工作的高度重视,起源于井冈山时期。从第二次反“围剿”开始,红军便开始截获破译国民党军的电码。第三次反“围剿”一开始,毛泽东在红军秘密转移途中问:电台缺了什么就不能工作?答:真空管。毛泽东要自己携带,但又怕碰坏,还不放心,于是又问:还缺什么也不能工作?答:电键。于是毛泽东下令卸下电键让自己的警卫员保管。1932年初,中央军委决定成立军委二局,专门执行无线电侦察任务。长征前,军委二局已成为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的秘密武器。
长征开始时,国内没有建立有线电话网,蒋介石下达命令主要通过无线电报发送,红军的电码破译活动达到高潮,对敌军电令破译成功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当时负责电讯侦察的军委二局提供的准确情报,帮助红军摆脱了很多危险。长征结束后,毛泽东赞扬说,有了军委二局,我们就像打着灯笼走夜路。
1948年1月初,中央后委就派人到西柏坡同中央工委接头,开始布置通信接转方面的工作。1月下旬,军委二局、三局的先遣组30余人,携带着必需的通信器材前往西柏坡。紧接着,第二批520多人的队伍携带更多物资也开拔了,保障了中共中央核心在搬迁期间的通信联络。
现在,我们可以在西柏坡纪念馆看到毛泽东与军委二局同志们的一张合影,军委二局的同志站在中间,充分表示出毛泽东对他们的尊重。毛泽东和中央其他领导都对中央社会部、军委二局和三局高看一眼,厚爱一层。一次,军委二局负责人向任弼时汇报工作,提到电台工作人员日夜守在机房,健康状况恶化。任弼时当即决定每人每月补助三斤猪肉,每年给一个月休息假,分两次轮休。
毛泽东在西柏坡发出那么多电报,为什么敌军鲜有破译的案例呢?我想,主要原因是双方情报人员素质不同。借用电影《南征北战》里敌参谋长的一句话说:“不是我们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军委二局破译密码的专家勤奋到令人咋舌的程度。国民党的密码技术虽然复杂,但有规律,按照汉字的古韵排列。为了掌握古韵,军委二局有一个干部能把整个《康熙字典》背下来。
共产党的电报国民党破译不了,还有一个原因是保密、变密技术非常高。至于有什么秘诀,笔者也不知道,这属于绝密。
今天,面对毛泽东在西柏坡时期的电报文稿,我想起一个比喻,国共两党的大决战,犹如面对一口箱子押宝,国民党面对的是一只不透明的暗箱,而毛泽东面对的则是一只近乎透明的玻璃箱。我军故意卖出的破绽——假电文,则是专门为国民党制作的一只魔术箱子,对方瞪眼看是玫瑰,实则为芍药。
问访——时空的转换 三大战役,西柏坡发出电报408封
●本报记者 王俊卿
1948年9月,中共中央在西柏坡村召开了撤离延安后的第一次政治局会议,史称“九月会议”。会议之前,多路英雄齐来到;会议之后,各路英雄赴战场。从此,西柏坡与前方战场间的联系主要靠——电报。
24小时连轴转
驻扎在通家口村的(后搬到郜家庄村)军委三局,主要负责通信工作。党中央、中央军委与全国各解放区、野战部队、敌后根据地以及敌区我地下工作人员进行无线电通信联络,要靠他们“三局”的电台来实现。
当时,为了中共中央的安全,西柏坡没有电台,电台都设在周围的村子——南庄、北庄、通家口、窑上、东西岗南等村。外地来的电报,电台接收后送到西柏坡的中央大院;中央给外地的电报,也要通过周围村的电台发出。
曾在军委三局总台工作过的范海保,在一篇回忆文章中提到,“人员、机器都是超负荷运转,大小机器全部开动,连备份机都用上了,机器一旦故障,更为紧张,彻夜赶修。值班、抢修机器,每天24小时连轴转,不知道度过多少个不眠之夜。”“西柏坡与全国各地区、各战区的往来电报,像雪片一样,昼夜不断,分秒不停。”
据统计,三大战役期间,中共中央平均每个月收发电报的总字数达到140万字。
408封电报
三大战役期间,西柏坡发出过多少封电报?这个数字,有的说是197封,有的说200多封,西柏坡纪念馆馆长助理赵福山说,是408封。
“记不清什么时候了,听人说过是197封,在相关资料上也看到过这个数字。”赵福山对三大战役期间西柏坡发出过197封电报的说法,一开始就有怀疑。他翻看《毛泽东军事文集》,里边记录的电报数就远远超过了197封,而且,这本书收录的电报还不全。
2006年的时候,一位朋友跟赵福山说起一本书——《毛泽东军事年谱》。赵福山当时想,三大战役期间,西柏坡发出过多少封电报,这本书里或许有答案。果不其然,赵福山在这本书里找到了答案:408封。
4A电报
在西柏坡纪念馆的电报长廊,几十封“电报”铺满两侧的墙壁,这些刻制的“电报”来源于当时的电报原样。细心的人会发现,有的“电报”右上角,标有4个“A”。这是什么意思呢?
“4个A表示特急电报,一般称4A电报。”赵福山说,早在1947年7月,中共中央就对电报的等级进行了明确的规定:4个A为特急电报,限6小时内发出;3个A为加急报,限一天内发出;两个A为急报,限两天内发出;一个A为平报,限3天内发出。有时,“A”后边还缀个“毛”字,表明是毛泽东的电报,要立即发出。
翻看当时的电报,还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电报的纪日方式。比如,1848年1月22日,粟裕向中央军委“斗胆直陈”自己战略构想的电报,所署的日期为“子养”,人们就称这封电报为“子养电”,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种纪日方式,称之为“地支代月、韵目代日”。清政府开通电报之初,为节约用字就发明了一种新的纪日办法,用地支代替12个月份,从韵目表中选出30个韵目代替日期。31日没有韵目可用,通常都用“世”或“引”字来代替。
1月为“子”,而22日在韵目表中为“养”,所以粟裕的那封电报的纪日,便是“子养”。这种纪日方法在电报领域一直延用到新中国建国初期,前后用了70多年。
本版图片:本报记者 闫志国摄
资料链接 九月会议
1948年9月8日至13日在西柏坡召开,是中共中央撤离延安后的第一次政治局扩大会议,也是日本投降后到会人数最多的一次会议,中央政治局委员、候补委员,以及各战略区级军队的领导人31人参加。
会议由刘少奇主持,毛泽东作了主题报告和结论,刘少奇、朱德、周恩来、任弼时等作了重要讲话。
会议全面总结检查了过去的工作,制定了全党的战略目标,提出了今后的任务。以军队向前进,生产长一寸,加强纪律性,将一切可能和必须集中的权力集中到中央和中央代表机关手里,由游击战过渡到正规战争为中心,提出了建军五百万,歼敌正规军五百个旅,用五年左右时间从根本上打倒国民党反动统治。
这次会议为组织战略决战,召开党的七届二中全会做了准备。
答问——空谷有回音 多少英雄尽无名
张文杰:去年,有一部电视连续剧很好看,讲的是破译密电码的事,说破译电报密码就像“看风”。你们看过吗?
王俊卿:你说的是《暗算》。《暗算》分三部分,分别是《听风》、《看风》、《捕风》。听风,即无线电侦听者,这是一群“靠耳朵打江山”的人,他们的耳朵可以听到天外之音,无声之音,秘密之音。看风,即密码破译的人,这是一群“善于神机妙算”的人,他们的慧眼可以识破天机,释读天书,看阅无字之书。捕风,即我党地下工作者,他们乔装打扮,深入虎穴,迎风而战,为缔造共和国立下了不朽的丰功伟业。
赵新月:“秋风未到蝉先觉,暗算无常鬼不知。”在那个年代,自己的密电码被破译,就是遭到了暗算。破译敌人的密电码是中共重要的情报工作之一。当然,“听风”和“捕风”也很重要。这些,都属于情报工作,党史常称之为“隐蔽战线”。
张文杰:中国共产党在战争年代的情报工作很出色?
赵新月:相当出色。你知道吗,当年,周恩来(党内化名伍豪)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中,亲自编写了我党、我军的第一部双层高级密码,被称为“豪密”。
王俊卿:1929年,周恩来便在上海秘密组建无线电人员培训班。他还成功把中共中央特科人员打入国民党高层和特务机关内。
赵新月:当年,在上海白色恐怖下,周恩来领导的情报工作令敌人胆寒。特别是他直接指挥的中共特工“三剑客”——钱壮飞、李克农和胡底,非常著名。
张文杰:李克农?西柏坡国家安全教育馆有他的照片。
王俊卿:是的。这是个非常传奇的人物。在西柏坡时,他主持中共中央社会部工作,主要做情报工作。解放战争中,李克农领导党的隐蔽战线配合军事作战,特别是对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的胜利发挥了重大作用。
赵新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李克农任外交部副部长、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情报部部长。1953年起,任解放军副总参谋长、中共中央调查部部长。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是这次被授予上将军衔的52名将军中唯一一个没有领过兵、打过仗的将军。
张文杰:这么有传奇色彩呀?
王俊卿:更“传奇”的是,李克农在1962年2月9日逝世后,美国中央情报局欣喜不已,宣布休假3天,以庆贺强有力的对手消失了。这个举动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历史上是没有先例的。
赵新月:历史是这样说的:没有李克农,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从20世纪30年代初以后可能要重写。 李克农病逝,党内军内齐悲。董必武赋诗赞李克农:胜于唐太宗前之房玄龄,秦汉之谋士李左车。
张文杰:李克农率领的是无数无名英雄?
王俊卿:李克农有一位赫赫有名的战友,叫潘汉年,同样是“隐蔽战线”的英雄。解放后,时任上海市常务副市长的潘汉年受到错误处理,直到1980年代,在陈云力主下平反昭雪。十几年前,有一部歌颂潘汉年的电视连续剧就叫《潘汉年》,主题歌是这样的:“若问你是何许人,多姿多彩多风尘。人说你比泰山还要重,人说你比鸿毛还要轻,出入虎穴多少次,多少英雄尽无名……”
赵新月:是啊。在“隐蔽战线”上,多少英雄尽无名!
本报记者 王俊卿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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