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我市参加(东方时空)足球义赛、义演的央视《面对面》制片人兼主持人王志,顾不上休息,就与本报记者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王志身高1.78米,一身休闲装,看上去亲切、自然、随和、帅气,“说实在的,采访你,我们很有压力,你是名人,又是同行中的佼佼者”,“我只是一名普通人,只是所处的位置不普通。”一席话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因为是同行,话题自然从采访开始。
“一个采访,当你不觉得它是一个采访时,这个采访是最精彩的,如果你始终觉得这是一个采访,那就没戏,充其量就是一个模仿秀。”
在许多人眼里,王志不普通。但王志给了自己一个清晰的定位:“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始终把自己当成普通人,虽然我的工作不普通,我所处的位置不普通。你(观众)看我的节目觉得很过瘾,你想到的问题电视里的人就问了,你会觉得这个人跟我们不一样,其实你的感受跟我是一样的,只是我在电视上把这个东西(感受)还原了。我坐在那儿,首先想到的是我(记者)也是一个普通的人,记者说话的方式难道就不一样吗?记者的确有特殊的要求,但作为‘人’,跟大家是在一个平面上。一个采访,当你不觉得它是一个采访时,这个采访是最精彩的,如果你始终觉得这是一个采访,那就没戏,充其量就是一个模仿秀。”
央视新闻评论部主任梁建增曾评价说:“王志问的是真问题。”这一点引发了王志的思考。“那意思是有的问题是假问题,我就想什么是真问题,什么是假问题?通俗地说,假问题就是虚假的问题。我觉得真问题是最接近事实的问题,你问的是你必需的信息,你真的有兴趣,你关心它,你就能挖掘出真问题,如果你老觉得是在工作,在完成任务,你问的问题就有可能是假问题。”
“为什么你的采访让别人听起来不一样?”王志解释说:“我的采访有判断、有观点,不是简单的叙述。可能大部分人觉得判断、观点应该直白,比如你是好人、他是坏人、我赞赏你、我痛恨你、我欣赏你,这是一种方式,还有一种不是这样,是用你关注的方式,你的语气、语言。在我的采访中没有大段的评论,但它是评论节目,一句话,没有观点就没有采访,当你面对任何一个人时,一开口你就有观点。”
“当你在采访一名对一家上市公司有不同看法的女当事人时,她在不断地反问你‘你说呢’。你的回答是,我是在问你,因为你是当事人,这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对,为什么所有观众都能记住这一点,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我们已经不是在采访而是在交流,在交流中就有碰撞,就有沟通,我们相互之间是平等的,她愿意和我交流,所以她才会反问我。这里有一个技巧,你要让她处于一个很轻松的环境,想还原本来面目、还原生活,如果她觉得镜头前可能有几亿观众,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她就手足无措了,还能说什么话?另一方面,我也在不断地刺激她,‘你是当事人’,这是落点,如果没有这句话我就不是一个成功的记者,成‘杠头’了。”
王志认为自己问的所有问题都是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比如对北京市代市长王岐山的采访,如果要是不采访的话,我就不会那么认真地去梳理,可以在任何一个‘点’开始,在任何一个‘点’结束。但我在做节目,就要系统化,不能随心所欲。而且媒体是公众的,它不是个人思想感情宣泄的工具,任何人在镜头前都是我的采访对象,我都是怀着感激的心态,他是在帮助我工作,我只是给他提供一个舞台、一个说话的机会。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作家以写作为生,如果一年、两年写不出像样的文章还叫什么作家;业余的愿意写一篇就写一篇。对于我来说,优秀是目标,职业是现实。做记者工作要恪尽职守,做新闻要用良心去做,是白的,我就不能指鹿为马,说成是黑的,要尊重事实。另外就是良知、智慧。观众最后听到的是记者的思想水平、思想深度,你要能通过纷繁复杂的分析抓住要害。再有一种境界就是感情。有人说这感情是感性的东西,是主观的,与客观相悖的。但是在前面说的几点解决了,再加入感情元素,就可以彰显人文关怀、彰显对客观的认识,不会影响事实的本质,大家会‘感同身受’,他会跟你一起快乐,一起悲伤。比如非典期间的报道我就很受启示。”
“非典报道使你走红,成为中国的优秀记者,《面对面》节目受到观众的好评,你是如何看的?”“我还是我,只不过是所处的位置不普通。”
“我排行老三,是家里惟一的男孩,11岁就开始住校,走向独立,这对我一生的影响都很大。”
王志1965年生人,家里兄妹四人,他排行老三,是家里惟一的男孩。他戏称自己是“小地方长大的”,11岁就开始住校,走向独立,这对他一生的影响都很大。在县城读完高中,1982年王志考入湖南师范大学中文专业,1986年考入本校研究生,1989年毕业后进入湖南电视台,当了一名党务干事,很有前途。但他还是一门心思想当记者,他选择了到刚刚筹建的湖南郴州电视台锻炼。在那里,王志用家用摄像机拍成第一条新闻,一年半以后,台里给他“封”了一个“官”———郴州电视台新闻专题部主任。谢绝挽留,王志选择了调回湖南电视台新闻部。回到湖南电视台后王志作为“新人”,当上了“救火队”队员,别人不愿去干的活,他去。干了一年他又选择了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呢?进湖南台也不容易呀?”记者问。
“因为我觉得那不是想象中的记者生活。觉得书都白读了,有种耗费自己生命的感觉。而我当时二十五六岁,精力充沛,正是干事儿的时候。”所以,1992年王志选择了去深圳。但当时的深圳,人称“文化沙漠”,大家的精力都放在了赚钱上。王志自知下海可能会“淹死”,而且骨子里还觉得自己是个文化人,不愿意把这些背景都丢了。1992年年底《东方时空》开始筹备,大门是敞开的,但淘汰率很高。当时有人找到他,说他可以当主持人,他心里想“这个工作很有挑战性”,于是就试了试。1995年王志正式离开湖南台,选择了富有挑战的生活。随后,王志在《东方之子》做了两年,在《新闻调查》做了7年。2001年去英国读了一年书,去年回来又选择了《面对面》。
“人永远是在选择,是在取舍。不可能把所有的机会都揽在怀里,专心做好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采访王志的经历时,我们发现他经历了8次选择,经历了许多挫折,也放弃了许多。回首这8次选择,王志很坦然:“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中不要后悔。有位作家说过,人生道路很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一个工作,你喜欢它,它又能养活你,就很幸福。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影响一个人。人生就是由一个一个麻烦组成的,解决了一个又有一个,碰到麻烦的时候千万别较真,要从大局来考虑。我的经历和挫折对我非常有好处,我不是‘一夜走红’、‘一夜暴富’,大家认识我,我挺高兴,大家不认识我,我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我的工作和生活是‘外松内紧’,把工作当成是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不是负担,我的职业是记者,观众认可我的工作就行了。人永远是在选择,是在取舍。不可能把所有的机会都揽在怀里,专心做好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那你现在最大的苦恼是什么?”记者问。
“时间不够用,精力不够用。我喜欢简单化的生活,我的目标是什么,踏踏实实地把手中的事情干好。”王志说,虽然工作很忙,“时间不够用”,但他还是考上了2003年北广电视新闻专业博士生,当老师问他“你有时间读吗”,他很肯定地回答“有”。
“志士惜日短”。鲁迅说要“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来学习”,王志则要求自己“边喝咖啡边学习”,时间有限,关键是合理安排,有效率。
在采访中,我们还多次与王志谈起中央领导对他节目的关注,群众对他节目的喜爱,同事对他的评价,王志对这些却看得非常淡,“恪尽职守做好自己的工作”,这是我们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采访结束时,我们想请王志写几句话,被他谢绝了,“我有什么资格写?”
淡泊名利、不事张扬、低调做人、谦虚谨慎,这就是一个与我们“面对面”的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