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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 本报记者 张瑞谦 实习生 王露辰
他是法官,他说自己是农民的儿子。
他负责的都是些“谷子芝麻”的民事案件,最小的案子是为了一棵树,案值35元。乡亲私下给他起外号叫“二包公”,他笑说自己第一次听说。
有人给他送了一面锦旗,没过多久,就被他盖了电视,半个月之后,他又把它塞到了衣柜里,他说不能太张扬。
一直到现在,他还穿着一件蓝色的尼龙背心,30年前买的。
2005年,他得了结肠癌,动手术之后,他又回到法院上班。院里怕累着他,他却跑到院长屋里要案子,说:“要是不办案子,我心里麻烦。”
他叫陈立果,赵县人民法院的一位基层法官。
“我是农民的儿子”
“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受过很多苦,很多难,我知道老百姓是如何过日子的。幸运的是,现在我干的是法官这个职业。既然干这个工作,那你就得公公道道地给老百姓干事。有一天退休了,我还是一个老百姓。”
——陈立果
站在众人面前的陈立果,面颊消瘦,头发花白,个子不高,说话柔和朴实。
“平淡恬静”,民一庭庭长何利江曾用这个词来介绍陈立果。“普通、自律、谨慎、规矩”,赵县法院副院长王力志也这样归纳陈立果的特点。
果不其然。陈立果打扮太普通了,一如街头的老百姓。估计走在赵县的大街上,谁也不会认为他是一名法官。
“我是农民的儿子。”陈立果把这句话经常挂在嘴边。对处于弱势的群众,他始终怀有一种朴素而真挚的情感。“老百姓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进法院大门的。老百姓打一场官司不容易。”他感慨。
他曾办过一起离婚案件。男方是残疾人,还带着一个残疾孩子。每次这对父子来到法庭,陈立果就会感到心酸,于是尽量在时间上和生活上给他们以照顾。有一次,父子俩没有了回家的路费,陈立果自己掏钱给了父子俩饭费和路费。他希望能帮助他们挽救这段婚姻,可是经过多方调解,夫妻感情不能和好,最后陈立果只好带着遗憾判决准予离婚。
父子俩离开了赵县,但是从此把陈立果当成了最亲的人,每次回老家,他们都会去看看陈立果,有时会带个西瓜,有时带袋玉米面。陈立果每次都会收下,但等两人走时,陈立果会从家里拿些水果之类的东西让两人带走。
每到这个时候,那对父子都会流泪。法律在陈立果手中有了温度,使那些当事人感觉到了温暖,心理得到了安慰。
癌症手术的前六天
“我要不办案子,就感到特别无聊,没有精神寄托。倒是办案子,时间一长,就忘记那些疾病了!” ——陈立果
2005年,陈立果突然病倒了,经医院检查被确诊为结肠癌。面对疾病,陈立果没有放下手中的案子。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自己的病情,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没有告知,他要做的只是冷静地处理手中的工作。
在医院通知诊断结果的当天,他加班调解了一起交通事故案件;第二天一边联系住院事宜,一边审理一起欠款纠纷案,当天下午又外出张贴一起被告下落不明案件的公告;第三天是周六,他没有休息,赶写了两份已审结案件的判决书;第四天将未结案件按照轻重缓急作了登记并向领导作了移交;第五天住进医院做术前准备;第六天上午进行手术,接受生命的考验。
手术后的陈立果,只休息了一个月就回到了法院。法院本来没有分给陈立果案子,只想让他随便走走转转,保养身体。但没过几天,陈立果就挺不高兴地找到了主管院长,“如果法官不办案子,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你还是分给我案子吧!”
化疗有严重的副作用,使本来清瘦的他开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但就是这样,陈立果都是一边做着化疗,一边戴着帽子上班,一直持续到现在。他说:“只有工作着,继续站在审判台上,我的生命才能得到延续!”
尽力去做每件事
“无论做任何事,都要上对得起领导,下对得起同志。” ——陈立果
农村基层法院审理的案件,大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尤其是民事案件,赡养、离婚、宅基地案件能占大半。法院里的人都说,最难干的就是普通民事案。时常有老百姓为一点小事就到法院里吵闹,可陈立果从来不怕麻烦,在民庭,他一干就是16年。
陈立果说,自己办的最小一个案子,是堂兄弟为了一棵树打官司,这棵树价值35元。还有一个案子,双方为了200元欠款对簿公堂。
与其说陈立果办案子“上瘾”,倒不如说陈立果敬业。
赵县工商银行的牛玉苹更是通过一件案子,真正地了解陈立果这个人的。
2006年,牛玉苹的孩子发生了交通事故,经鉴定为多等级伤残。陈立果正是承办这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法官。当时,再过3个月孩子就要参加中考了。牛玉苹急坏了,一时情绪非常激烈。
被告为山东省高堂县人。为了给被告送达应诉手续,陈立果他们早晨6点多钟就出发了。见到被告之后,陈立果又对双方进行庭前调解。在一切办完后已是下午一点多了。牛玉苹坚持要请陈立果吃饭,但被陈立果婉言谢绝。
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到了四点多钟,在牛玉苹的再三要求下,几人才在路边的小摊上每人喝了一碗羊杂汤。考虑到原告临近中考,陈立果数次传唤当事人,对当事人耐心解释法律,灵活运用各种调解方法,经过曲折的调解过程,最终调解结案,当场执行。
一直到结案后,牛玉苹才知道陈立果仍在癌症化疗期间,他简直不敢相信陈立果是以怎么样的毅力带病坚持工作的。通过这件事,牛玉苹对法官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的外号叫“二包公”
“既然我干上了法官这个职业,就得对得起它。和人聊天的时候,听见谁说‘在法院干的人怎么样怎么样’,我心里就一阵子不踏实。” ——陈立果
在采访陈立果的时候,一位当事人给陈立果起了个外号叫“二包公”。她说,陈立果办案公道,从来不偏袒任何一方,就像包公一样秉公执法。对于这样褒扬的外号,陈立果憨厚地微微一笑,说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在法院,谁都知道陈立果的脾气。“老陈审的案子,你要有理,不搭话你也会赢;你要没理,搭话也是白搭。”陈立果的一名同事说。
2000年,陈立果在处理一起合同纠纷案件时,被告仗着自己在县城有一定势力,既不举证,又不偿还原告货款。庭审结束后,被告感觉案件对自己不利,跑到陈立果的办公室撂下狠话:你上街当心点!陈立果当即不卑不亢地回答:“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依法办案,对得起良心,没有什么当心不当心的。”被告自知理亏,悄悄走了。
有好几次,当事人到陈立果家中进行搅闹,要求审判结果偏袒他们一些,都被执拗的陈立果严词拒绝了。最终,案件都得到了公证的处理。朋友问老陈,人家跑到家里闹,你不怕吗?他回答,维护司法公证要从每位基层法官做起,只有形成秉公办案的社会共识,维护司法公正才能从口号转变为行动。如果法官不公,那公证执法还从何谈起?
淡泊名利两袖清风
“一个优秀律师身后,可以有百万家产;一个合格法官的背后,只能有洁白朴素的生活。我爱我的职业,所以我维护它。若是想赚钱,我可以不做这个职业。”
——陈立果
陈立果对名利看得很淡。一次有人给他送了一面锦旗,在单位挂了一阵后,陈立果不声不响地把它拿回家盖了电视,电视也没有盖两天,陈立果就把它塞到了衣柜里。问其原因,陈立果说,本来没有什么可炫耀的,挂在外面太“张扬”。
2005年秋天,在一起购销欠款纠纷案件中,被告自恃是本地人,在购买原告价值近2万元的饲料后,长期不付货款。庭审调解中,陈立果对被告讲解了应当如数偿还的依据。被告见到官司要输,就托人给陈立果送来了2000元现金,被陈立果委婉拒绝后,受托人把钱扔给他跑掉了。
如何处理这2000元,陈立果煞费了苦心。他考虑到原告、被告地域相距较近,以后还有业务往来的可能,最好的结果还是能调解结案。第二天,陈立果把双方当事人传来做调解工作,原告同意还款1万元即不再追究责任。陈立果让被告交付8000元,然后当场加上了托人扔给他的2000元共计1万元付给原告。见到这一幕,被告目瞪口呆,转而对陈立果由衷地敬佩。
对于金钱,长年治病的陈立果比别人更懂得它的重要性。但是陈立果却时常拿良心来衡量。“我不是不缺钱,钱的确是个好东西,但拿了别人的钱,我在良心上受不了。”他说。
就在采访当天,陈立果的同事告诉记者,陈立果现在身上穿着的一件蓝色背心,是老陈二十多岁的时候买的,老陈已经穿了三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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