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 本报记者 陈冬 南开宇

　　当绝大多数10岁的孩子还赖在父母怀中撒娇、享受美好生活时，李航（化名）思考的却是如何维持他和奶奶俩人的生计——这个家里就只有他和奶奶两人，面对６８岁的奶

　　10岁的李航给人的印象，少了同龄孩子身上的那份天真与活泼，却多了份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坚毅和责任。

　　放学路上拾废品

　　3月6日17时，上完课，急匆匆收拾好自己的学习用品，李航飞步冲出了校门。他没和小伙伴们一起边走边玩，因为家里还有年迈多病的奶奶正等着他回家照顾。

　　路上，李航一边走，可眼睛却没闲着，四下张望。马路上、便道上、路边的垃圾筒，只要看到被人废弃的饮料瓶、报纸、纸箱等废品，李航都会兴奋地顺手捡起，好像手中捧着的是一个心爱已久的玩具。

　　20分钟后，李航抱着两个饮料瓶，回到了位于新华路省四建宿舍的家。“奶奶，我回来了。”打开家门，李航一把搂住了正在缝纫机前做活儿的奶奶，开始给奶奶捶背。在家写作业时，因为没有书桌，李航便把自己的床当成书桌，趴在床头认真学习。

　　废品中“淘”来的全部家当

　　李航和奶奶居住的是一室一厅的老房子，屋里随处可见祖孙俩捡回来的旧报纸、纸箱和饮料瓶。一室一厅被祖孙俩变成了两间卧室。虽说屋内陈设简单，家什也都十分破旧，但床铺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快坐，家里地儿小，不好意思。”李航的奶奶迈着蹒跚的步子，热情地冲记者招呼道，并开始介绍起这些家具的来历。“这张沙发是从正拆除的废楼垃圾堆里找出来的；这个衣柜是收废品时，人家不要买来的；收来的东西中，最好的就是那个缝纫机，它还挺好用，我身体好时可以给人家做点活儿，还能补贴点家用……”说了一圈下来，记者发现，除了这间屋子是老伴留下的，其余的家具竟都是祖孙俩拾废品“淘”回来的宝贝。

　　除此以外，李航家还有一台用了很多废品换来的9英寸左右的小电视。打开电视选来选去，却只能收到两个台，虽然如此，但是它却是李航和奶奶家中最贵重的物品。喜欢看动画片的李航却很少开它，一是怕坏了，二是为省些电费。

　　四岁开始持家

　　不幸和苦难从童年就伴随着李航。对于李航的成长，李航奶奶话语中充满辛酸的同时，也充满了欣慰。

　　李航从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谁，自从三岁时爷爷去世后，为了生活，奶奶便带着李航四处捡废品。当奶奶身体好些时，奶奶就会骑着三轮车，带着李航到街头捡废品，然后找收购价格较高的废品收购站卖钱。为了节约，祖孙俩常到菜市场买些便宜的菜吃。有时经济紧张就捡市场上商贩扔下的菜叶。祖孙俩还不止一次吃过没有油盐酱醋的饭，时常会为米面油盐而发愁。

　　天没有完全黑就不要开灯；晚上七点就准备睡觉；洗衣服、洗菜的水都要留下冲厕所；捡来的废纸要整齐地堆放在门口……这些都是年幼的李航和奶奶一起定下的维持生计的持家规矩。

　　两年前，奶奶在家中突然晕倒，当时把李航吓坏了。他跑到外面喊邻居叔叔过来帮忙，邻居叔叔掐了奶奶的人中好久，奶奶才醒过来。因此，李航上学后最担心的就是独自在家的奶奶，生怕哪天回家时，看到奶奶倒下的情景。

　　“李航从小就很懂事。我身体不好时，躺在床上几天都动不了。在李航四岁的时候，我因腰病卧床不起。这时还够不着锅台的李航，竟踩着小板凳站到锅台上开火做饭。忙活了半天，勉强做出半生半熟的米饭，然后端着饭碗，送到我的床前，一勺勺喂给我吃。有几次家里差点揭不开锅，但只要有一口饭，李航总是先把饭给我吃，自己背着我喝汤。孩子长这么大了，没有享过一天福，还照顾了我这么多年……”谈到此，李航奶奶不禁泪洒衣襟，感到心酸。李航的奶奶说，因李航没有父母，到现在还上不了户口，这是她最大的一块心病。

　　里里外外一把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到了李航上学的年龄，奶奶流着眼泪告诉孙子，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他上学。周围的好心人你一角、他一元的帮助李航。拿着不足20元的学费，奶奶带着李航来到学校。得知老人和孩子的情况，王校长掏出200元钱，告诉奶奶：“老人家，您不要着急，孩子就交给我们吧。”于是，年幼的李航开始一边求学、一边照顾奶奶。

　　上学后，每天早上李航起床后都会帮奶奶洗脸、梳头。由于早上时间紧，慢慢地，李航变得不爱吃早饭了，有时奶奶坚持起来做早饭，李航都会很“生气”，但奶奶心里明白，李航是怕奶奶累坏本就不结实的身体。

　　由于从家到学校要过好几条马路，上一年级时，放心不下孙子的奶奶都会骑上三轮车送李航上学。近年来，奶奶的身体每况愈下，懂事的李航便扭动着幼小的身躯骑着三轮车，早上拉奶奶一起来到学校，然后让奶奶骑空车回家。班主任石慧贤老师了解到这一情况后 ，每天中午放学，便骑着自行车送李航回家。

　　李航自立、孝敬老人的事为邻居们所熟知。“我们活了这么一把年纪，没有见过这么懂事的孩子！”邻居们感慨地说，这些年来，他们从来就没见过李航和院里的孩子们玩耍，他不是在干家务就是照顾奶奶，要不就拎着编织袋到离家不远的友谊公园捡饮料瓶等废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李航已经能熟练地做饭、洗衣、照顾时常生病的奶奶，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承担起家庭的重担，从4 岁至今已有6年了。

　　荣获国家级大奖

　　梅花香自苦寒来。李航没有因家庭的重担而耽误学业，而是在苦难中愈发珍惜学习的机会。其他同学用的学习文具，吃的穿的全都比他好，但李航在比别人要差得多的条件下，却总能保持学习成绩在班里处于中上游水平。2005年李航被评为校级优秀少先队员；2007年写的作文《真实的我》在迎奥运全国小学生金牌作文大赛中荣获国家级三等奖；2007年被学校评为感动校园自强之星……李航对老师说过这样一句话：“我选择不了出生时家庭的贫富，但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命运。”

　　接触时间长了，老师们发现李航的自尊心很强，轻易不肯接受他人的赠与和施舍。考虑到李航正在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老师们就想方设法给他提供帮助。每次李航考试成绩优异或表现良好时，老师们都会拿出鸡蛋、巧克力或是学习用具等物品当做奖励送给他。

　　在陪李航回家的路上，记者以想买些东西为由，让李航领着来到了一家小超市。“给奶奶挑点吃的吧！算作给你孝顺的奖励！”犹豫了很久，最终李航挑选了一瓶果奶。“同学们都喜欢喝这个，他们都说这个有营养，我想让奶奶也补充补充营养。”

　　“你喝过果奶吗？”李航摇头道：“我不喜欢喝这些东西，我最喜欢吃白菜，奶奶也喜欢吃我炒的白菜。”在记者的执意要求下，李航又挑了一个作业本还有一瓶涂改液。李航说，他特别喜欢上学，最喜欢的科目是数学。记者问李航，将来你上高中、大学，学费会更多，可奶奶越来越老，你怎么办？拿什么交学费？李航沉默了一阵说：“实在没钱了，我就不上学了，到时去打工，挣钱照顾奶奶。”

　　被感动的校园

　　李航的事迹很快传遍了校园。老师希望同学们都能学习李航自强、自立的精神。之前同学们都不了解李航的情况，得知情况之后，同学们都十分敬佩李航，把他当成了偶像，回去还和家长炫耀自己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同学。被李航的事迹所感动，同学们都伸出了友谊之手，为了减轻李航的负担，一些同学放学后一同帮李航捡废品，最多的一次，同学们帮着李航捡来的废品卖了13块钱。李航激动地说：“我自己三天也捡不了这么多饮料瓶。”

　　去年中秋节时，当同学们听说李航从没吃过月饼，就你一块、我一盒地塞给李航。李航和奶奶手捧着同学们送来的月饼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每逢六一儿童节，班主任石老师都会为他买来生日蛋糕。李航在全班师生的声声祝福中泪流满面，全校师生更为李航自豪着、感动着。李航的班主任老师说，现在全校的师生都在主动向李航学习，同学们以李航为镜，学习他这种自省、自强、自立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