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89/90次列车员正在检修车辆

　　他们是一群默默无闻的幕后英雄，他们是行进在铁路线上、护佑“铁龙”（火车）安全的使者。

　　在我国南方遭遇百年不遇的冰雪灾害，几十万旅客无法返程时，北京车辆段石家庄库检运用车间的十几名值乘干部和职工毅然领命，千里驰援，多次

　　千里驰援

　　2008年元月26日8时30分，一阵紧急的电话铃声响起，将正要出门的李明叫了回来。

　　“准备跟车到广东，疏散因暴雪灾害造成的滞留旅客。”

　　“知道了，我马上到单位。”

　　李明放下电话，歉疚地对妻子说：“任务紧急，马上就要出发，家里你就操心吧。”

　　妻子没有阻拦，只是再三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身体。其实内心里她多么想让丈夫留下来呀，一是家里父母多病需要照顾，二是头一天夜里李明刚刚加班处理完一个锅炉故障，还没有好好休息呢！可是，她知道，作为一名备乘工长，能够去南方抗灾，帮助更多的群众平安回家过年，是李明的光荣，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像李明一样，当天接到任务的两组待命临客的十多名值乘干部和职工全部及时到位：韩进军、王双红、洪永强25日刚刚返程，没有顾上休息就再次踏上征途；樊建辉前一天夜里还在加班，接到命令后提前来到车间报到；吴根林、王兵伟不顾年纪大、身体不好而主动请缨；王克刚刚值完班，根本没顾上回家就直接上了车……

　　对于南方的灾情，大家早已经通过媒体了解，而广州、深圳车站拥挤的人流，旅客们对于回家过年的渴望，让他们为之震撼。作为铁路员工，此时在大家的心里，都燃烧着一个信念，那就是尽早赶到抗灾一线，把那些因为冰雪灾害而无法顺利返程的旅客送回家。

　　照明电器设备、车门窗、车桌椅、车下走行部配件……经过紧急检修，车辆无故障。当天中午，两组临客排空驶出，开往深圳集结。而在此之前，同样由该检修车间值乘的石家庄至广州的T89/90次车，已经开始往返于汉口和广州之间，对滞留旅客进行紧急疏散。

　　漫长的急行军

　　因为冰雪灾害，京广铁路线发生了严重的火车滞留、堵塞，两组驰援临客只得绕行京九线，但是让李明等人没想到的是，京九线也并不好走。除因京广线堵塞，导致很多列车绕行京九线外，全国各铁路局增援广东的临客也全部改线京九。

　　所有的列车几乎都没有了固定的时间表，随时听候车站的调度，见缝插针地行进。有时因为错车、让车，在一个车站滞留时间可能长达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

　　“这是一次漫长的急行军。”李明说，如果正常行驶的话，从石家庄到深圳，只需21个小时，然而这次，他们足足走了三天三夜。

　　因为是排空行进，每到站点补充给养时，车站工作人员都表示要优先补充有乘客的列车。而轮到他们时，要么就是给养已经用完，要么就是接到了立即发车的指令。

　　三天三夜，他们每天只能吃两顿饭，没有蔬菜，酱油拌饭也成了美味。最后一天，车上断水了，不但饭做不成了，洗脸刷牙都成了奢侈的事情。“那天，我们七个人，只有不到三瓶矿泉水，大家三个人才能分到一瓶。”李明回忆说。

　　元月29日22：30，列车终于到达深圳站。车刚停稳，车站就开始放行上车的旅客。李明说，他值乘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拥挤的现象，原本定员118人的车厢差不多拥进200人。这对所有的值乘人员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人多了，桌椅、行李架、门窗等设备的破损率随之增高。可是要在车厢里巡视、检修又谈何容易。“一节车厢几十米长，巡视一遍可能要几十分钟，过不去呀，太挤了。”李明说，乘务员检查列车是否安全有四字法：看、听、闻、摸。但就是这个平时看起来非常简单的方法，此刻也变得困难重重。有时不得不踩着椅背，扶着行李架巡视，一趟下来全身湿透。

　　车到汉口，下完旅客，马上接到返回广州的指令，于是又马不停蹄往回返。从广州到岳阳，从岳阳返回深圳，从深圳又开赴武昌……前后十几天，所有的值乘人员就像保姆一样一刻没有离开过列车。他们在拥挤的人群中巡视，在冰滑的路基上检修。困了，就趴在桌上打个盹，连续多天没脱过衣服没洗过澡。以至于韩进军从石家庄走时穿着的白衬衫，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黑衬衫，怎么洗，也没洗出来。

　　17个小时的等待

　　在石家庄屯兵临客开赴深圳的时候，王凯所在的T89/90次列车已经开始加入到疏散旅客的行列了。列车行进在广州至汉口的京广线上，王凯也遇到了他此前从未遇到过的困难。

　　“飘洒在天空是雨，落地即成冰。”王凯说，冰雨给列车的检修工作带来极大的不便和危险。因为铁路的路基是坡形的，路基上的石子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人踩在上面根本无法站立，但是要对列车底部进行检修，要随时应对电力机车改为内燃机车的需要，他们不得不一次次下到路基上，又一次次因为站不稳而摔倒在石子上。王凯说，大家都挨过摔，尤其是50岁的陶贵军，虽然年龄大，却身先士卒，所以摔得最厉害。“不过，老陶却一直乐观地坚持在岗位上，不以为苦。”

　　让王凯和同事们最为头疼的，还是一次长达17个小时的停车待命。

　　列车停在湖南省一个叫“白马龙”的小车站上。什么时候开、下一站到什么地方停，都需要车站临时通知，接到通知后就马上发车。因此，虽然列车停在车站，但人们却不敢随意下车。

　　等待，漫长的等待。

　　人们的情绪开始躁动。“什么时候开车，到底还要等待多长时间？”面对旅客焦躁的情绪，王凯就带领班组人员安抚大家，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还要等多长时间，但是他们明白必须做好旅客的解释工作，必须确保旅客的思想稳定。

　　等待，漫长的等待。

　　车上的电力不足了，车厢里的灯光开始闪烁，马上启动车上的发电机；油料快没有了，马上关掉车厢里的一半灯管，以便让灯光亮得时间更长些。王凯知道，如果车里没有一点光亮，旅客就没有安全感，就可能发生治安事件。

　　等待，漫长的等待。

　　七八个小时过去了，一个才刚一岁多的孩子哇哇地哭了，哭得撕心裂肺，让人心疼。孩子的妈妈说，因为上车时紧张，没有准备食品，现在又无法下车去买东西（其实车站早已经没有东西可买），孩子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我这儿正好有一袋饼干，先给孩子吃吧。”张浩把饼干送到了孩子妈妈的手里，孩子不哭了。而此时的张浩也已经近一天没吃东西了。

　　……

　　火车终于开了，在漫长的17个小时之后。而王凯和同事陶贵军、张浩、王二桂、杜增文、孙立君还是坚持着，不停地巡检，不停地安抚，直到列车安全到达终点站。

　　火车上的年夜饭

　　此次风雪里的驰援，虽然到2月5日圆满完成任务。但是按照上级指令，李明所在的值乘临客要排空送往成都。于是，在安排大部分乘务员由汉口直接返石外，大年三十，王俊榜、李明、王兵伟三人又踏上了开往成都的旅途。

　　因为是排空行进，空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十几天紧张而疲惫的身心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下来。

　　李明打开关了一天的手机，查看短信，同时向在石家庄一直关注着他们的领导汇报工作。这是此次驰援行动以来，养成的一个习惯。李明解释说，因为这趟列车没有充电设备，为了保证能随时跟单位、跟家里联系，为了省电，这些天，他们一直是七个人用一部手机，而且是定时开机，以短信为主。

　　手机开了，问候到了。一连串的拜年短信，充满了家人、同事、朋友对他们的关心和慰问，这让他们感到温暖。

　　除夕夜，清脆的鞭炮声带着浓浓的年味穿过寂静的原野，传到了列车上。三个人在餐车里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棵白菜和所剩无几的面粉，用一个啤酒瓶做擀面杖，包起了饺子。因为没有找到油，这是一顿白菜兑水馅的饺子。

　　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和所有在家过年的人们一样端起了手里的饺子，庆祝春节。

　　王俊榜说，虽然他年年都参加春运，但是在车上过春节吃年夜饭却是第一次。

　　李明说，他年年参加春运，每年都是在车上过春节，但是像这样的春节和年夜饭也是第一次。

　　不过，他们都表示，这顿年夜饭很值，很有纪念意义。因为它见证了铁路人为抗击冰雪、援助灾区人民的付出和努力。

　　本报记者  张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