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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贿可能"曝光"
云南交通厅现任副厅长胡星在老下级被秘密“双规”以及批捕一个月后突然潜逃。1月26日,公安部发A级通缉令追逃。据称,该案是云南建国以来保密级别最高的案件。
“这是云南省第一个上公安部A级通缉令的官员。”云南一家媒体的记者
认为,由此可见,胡星案案情必然十分严重。
百万年薪没挖动他
胡星从重庆一所理工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昆明一家国企工作,历任昆明市盘龙区建设局局长、昆明市规划局局长、市长助理、副市长等职。2004年11月,担任云南省交通厅副厅长。
在胡星工作过的昆明市规划局里,一名工作人员说,胡在单位的口碑不错,大家认为他颇有能力,对下属也从不摆架子。昆明市政府一名与胡星熟悉的官员则说,胡为人和蔼,总低着头大踏步行走,给人一副干事忙的印象,而且他不喜欢出风头,“有些领导随便去哪里视察,都要通知媒体跟随报道,而胡星却相反,都是媒体主动约他采访,他能推则推,实在推不过去,才会接受采访。”
昆明市政府给每位副市长安排了一套住房,为了方便保卫、后勤等事宜,把市长、副市长集中在“市长楼”里居住,胡星却一直没有搬进“市长楼”,一直住在和平后村的市规划局家属楼。
昆明市一家媒体的记者回忆,有一年市领导们去官渡区慰问,他和胡星共乘一车。路上,一名时任昆明市主要领导的干部夸奖胡星年轻有为,胡立即说:“没有没有,我这辈子就是跟着您干了。”到官渡区后,胡星面对他的下级也非常客气,称区里的干部为领导。
虽然胡星刻意低调,但有时也难免得意而显露另一面。
“虽然他穿衣偏好深色,不显眼,但公认的是,他的衣服是政府里穿得最考究的。”一名记者说,有一次大家在私下聊天,胡星透露外面的公司想用百万年薪聘用他,他不愿意去,因为他认为,自己的身价比百万年薪更值钱。
在胡星任副市长期间,昆明城市规划建设一直饱受批评,例如交通拥挤,规划混乱,有20万人居住的北市区因为缺少教育、医疗、商业、交通设施,而被称为“睡城”。规划局在三年的政府机关行风评议中,一直位于最后几名。
“摊开昆明地图,就像一只八脚蟹。”昆明一名官员说,“但不能因为胡星出事了,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头上,那样对他是不公平的。因为很多事情,一个副市长是没权拍板决定的。”
胡星犯下哪些罪?
2004年,胡星从昆明市副市长调任云南省交通厅副厅长,分管水运、公路汽车运输、交通安全和外事。
该厅一位工作人员介绍,云南省高速公路户外广告原先由三家广告公司经营,去年机构体制改革,成立云南公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独家经营这块业务,由省政府任命公司法定代表人,属于省政府下属国企,交通厅不再负责。
“不要说副厅长,就是厅长也不好干涉公司的运营。”这名工作人员说,何况胡星分管的领域不包含这块业务,所以胡的问题并不是出在他任副厅长期间,而是在任昆明市副市长时犯下的。
另一种传闻是,胡星真正所犯事与其任副市长时主持修建的高海公路有关。高海公路是“十五”期间云南省及昆明市两级政府投资兴建的重点工程建设项目之一,投资26.77亿元,2001年9月高海公路建设指挥部正式组建,胡任指挥长。
在越来越多的消息中,胡星开始与“曾华”这个人被一同提及。去年12月,在被“双规”了若干月后,曾华因为经济问题已被正式逮捕。
在高调反腐的今天,曾华案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曾华案没有一家媒体给以报道,外界至今不能确定昔日的规划局长为何沦为阶下囚。如果胡星不是上了公安部的A级通缉令,仍然只有少数人知道胡星已经出事了。
记者从多方了解,曾华在胡星任昆明市规划局局长时,就是胡星的手下,任该局的一名处长。胡星升任副市长后,曾也升任局长。
据消息人士透露,曾华被捕牵连昆明市多家房地产商,他的主要问题是审批与规划中收受贿赂。
胡星任昆明副市长期间,正值昆明房地产业持续走高,房地产业的竞争也趋于激烈。“规划红线后退一点,容积率提高一个百分点,这对房地产商来说都意味着数百上千万的利益。”昆明一位律师介绍,在这个大背景下,手握重权的胡星必然要面临众多考验。
被广泛诟病的北市区就是规划混乱的一个典型。昆明北市区目前有楼盘近70个,居住人口已突破20万,规划人口近40万人,可相应的配套设施却严重滞后,甚至连涉及老百姓衣食住行的基础设施都很缺乏。已经开发了近8年的北市区,至今还没有一家大医院;尚缺66个中学教学班、189个小学教学班、59个幼儿园教学班,一些居民要打着“三轮车”赶公交,一名上班族郑先生甚至说:“买卤菜都要进城!”
昆明媒体把只有住宅区的北市区戏称为“睡城”,公开提出十问:规划中的3块教学用地是不是还在?规划中的3块医疗用地还在不在?……表面上,北市区建设混乱是开发商追逐利益最大化的结果,但在背后,开发商为什么能不按规划各占山头,恐怕还有更深的原因。
胡星不仅是曾华的老上级,而且在曾华被捕的一个月后突然潜逃,确实容易使人产生联想。
胡星案十万个为什么
“1月17日上午,省交通厅副厅长胡星,到省委党校为省委组织部举办的老挝行政管理干部培训班专题介绍云南交通建设基本情况和做法。”这是有据可查的胡星最后一次公开活动。
事实上,胡星在1月22日还去过一次办公室。3天后,公安部A级通缉令发布的前一天,胡星坐上了昆明飞广州的航班,从此,他带着众多疑问,消失于茫茫人海。
“从这点也许能看出,他还是精心选择了外逃的时机。”昆明市政府接受采访的官员说,因为那时云南省正在召开两会,要选出新的省长和两位人大副主任,“大家都很忙,他就趁机跑了。”
胡星飞广州第二天,公安部就发出了A级通缉令,这也引发不少猜测。一种说法是,胡已经被有关部门找去谈过话,并被监视行动。记者随后证实,胡在案发前确实已被“双规”。在公安部通缉令上网的当天,云南媒体就试图对语焉不详的通缉令做些补充。通缉令全文没有交代胡的身份,虽然一名记者一眼认出照片上的人就是副厅长,但在没有官方的权威消息下,他还是给云南省交通厅、省经侦大队和其他部门打电话。“我只想核实,这个‘胡星’是不是以前的副市长,现在的交通厅副厅长。”但所有的部门都回答他,他们不能、不方便回答,或者干脆不知道。这个记者后来又给通缉令上公布的住址所在地派出所打电话,派出所的人说:“我们不能说。”
当媒体在通缉令发布后的第二天终于搞清楚胡星的身份后,他们才沮丧地发现,还有那么多问号在等着他们。
胡星究竟因何潜逃?是一个人逃跑还是和其他人合谋?他潜逃时携带了多少现金?是否留下出境记录?他大概逃往哪个方向?他有什么可能藏匿的地点?胡星案是否还涉及其他官员、商人?……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在马加爵一案中,警方不断发布最新消息,提醒公众,马可能潜逃的方向,并最终成功将其抓获。
时至今日,公众所能知晓的仍然只有通缉令上短短一百多字的内容。云南省政府、昆明市政府、云南省交通厅、纪委、检察院、监察局都还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的计划。
“我们听说胡星在潜逃前已经把妻子和家属移民海外,是否确有其事?胡星是否有亲属开办或参股房地产公司?”
“政府没有授权我回答,他的家属情况在监察局有备案,但是他们也不会告诉你们,因为他们也没接到授权。”昆明市政府一名官员这样回答。王雷《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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